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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:【原创】未完成的肖像(长篇,卫国战争背景,露中,少许立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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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在俄/罗/斯的原野上,哪里没有神奇而美丽的森林啊!
    王耀爱森林,因为他爱生物学。伊万•布拉金斯基也爱森林,因为他是森林的儿子。
    当王耀走进营地边上的这片杨树林时,他看见他了。
    伊万坐在一棵高高的白杨树下,背靠着树干,腿上用木板垫着一张纸。他在专注地用一截小铅笔作画。清冷而澄澈的阳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尖,从蓝得耀眼的冬季晴空中向他倾泻而下,落到他的银色头发上就变成了蜜一样温暖的琥珀色。仿佛这阳光是应着大自然的请求,从天而降,为这林神似的美男子加冕。
    王耀悄无声息地站在另一棵大树的后面。他望见在那专心致志、无暇他顾地俯向画纸的面庞上,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,和王耀这天清晨在卫生营的镜子里看到的完全一个样。
在王耀最早的记忆里就有一片阳光下的树林。两三岁的时候,妈妈带他去给外婆下葬。他压根就不记得外婆的模样和家人的哭声,可他永远记住了墓地上空飒飒作响、闪闪发光的树梢。大自然将死亡展示给他的同时,也向他证明了生命的异乎寻常的魅力。许多年后的此时此刻,他觉得伊万身上的阳光仿佛溪流般向他奔来,涌进他的胸膛,化为一双羽翼从他肩胛骨下面飞出,犹如幼年时大自然允诺给他的一份象征着不老不死的礼物——正是这个林神似的青年,单枪匹马地将他的青春生命从死亡那里抢了回来……
    就在这时,林神将画板往身边一放,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:
    “我的不听话的小白马,你还要在那里藏多久啊?”



258楼2011-06-09 21: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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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 王耀一下子觉得自己像个被当场抓/住了错的小孩子。他竭力摆出一副军人的姿态,迎着伊万走过去,却发现不知所措的两手压根没有地方放。于是他就像大人物们讲话前那样清清嗓子——寒暄寒暄许久不见?感谢感谢救命之恩?好像都不合适。自从伊万将他一路抱回来后,还真找不到可以说的话。
        仿佛有一只愉快的小火星,从伊万的一只眼睛跳到另一只眼睛里:
        “卫生营到底不是个可以长住的地方!”伊万响亮地笑了一声,“你那侦察兵的本事都休养掉了吧?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看了我半天,可你一来我就感觉到了!”
        这话激起了王耀一点不满和淘气的心思。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个合格的侦察兵——同时也为了在休养之后找个人练练手,王耀猛地抓/住伊万的肩臂,想要用平日的看家功夫教训一下。可是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,被仰面摔到地上的那一个竟是他自己。
        也许那不能定义为摔。因为伊万的臂膊始终小心地环着王耀的脊背,不让他碰到冻硬了的地面。伊万只是就势揽住他的后背和腿弯,虚张声势地往地上一晃,然后就把他抱到怀里去了,就像当初抱着他走在雪原上一个样。
        “向你道个歉吧,你还是有点本事的。”伊万笑嘻嘻地贴着他的耳朵说,温暖的呼吸几乎让他打了个战栗,“可是别忘了,我也会抓俘虏啊!”
        当身子刚陷到这个坚实宽阔的怀抱中时,一瞬间所有的树枝上都绽出绿油油的新叶,所有的叶片后面都传出清灵灵的鸟鸣,在王耀的眼前耳畔像风一样旋转呼啸。他就这样茫然若失地躺了片刻,直到听见“俘虏”这个词的时候,才在蓦然的恼/羞/成/怒中急得满脸通红。他一声不吭,试图挣脱开伊万的钳制,却发现这个怀抱比他想象中更有力。
    


    259楼2011-06-09 21: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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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    “你简直是头熊瞎子!”他终于开口埋怨道,“哪来的这么大力气!”
          “那天晚上是你有伤在身。”伊万好整以暇地俯视着他,“可这会儿你该明白了,就算你完全恢复了,你也还是挣脱不了。”
          这蛮不讲理而又略带嘲弄意味的语气,可真把王耀惹恼了。正当他打算竭尽全力挣脱开来时,伊万忽然直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
          “你要是再不听话,我现在就这么把你抱到营地上去。”
          “你要是敢那么做,就别指望我以后再和你说话。”
          “啊——啊——”伊万拖着长腔,依旧一脸嘲笑地望着他,“那就走着瞧吧,反正全师都知道,那天你是我一路抱回来的。”
          于是王耀立刻不声不响也不动弹了。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敢一辈子不和伊万说话,但他明白伊万是真敢把他抱到营地上去的。他自暴自弃地把脸往外面一扭,闭上眼睛,但伊万快快活活的笑声还是闯进了他的耳朵。
          “你呀,你呀……”伊万终于肯把他放下来,让他背靠在白杨树上,两手扶着他的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忽然毫无预兆地,伊万一下子把嘴唇贴到他的嘴唇上,怀着几乎不顾一切的热情,久久地吻着,就好像那林海雪原中的一夜般。
          王耀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,事实上,伊万刚一开始吻他,他就什么都不太记得了。他只记得伊万终于把他放开时,忽然又望着他笑得前仰后合,直到最后大笑着跑出了树林为止。
          王耀一个人留在这棵白杨树下。他从脚边拾起被伊万遗落下的画板,发现他自己的模样儿正从上面似笑非笑地望着他。
          “你笑什么?有什么好笑的!”他坐下来,久久地捧着这幅画,久久地对着它埋怨着。
      


      260楼2011-06-09 21: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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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于是这欠扁的一章就未完待续了


        261楼2011-06-09 21: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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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来吧


          262楼2011-06-09 21: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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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回楼上的姑娘们,都怪我安排了个那样的第一章TAT


            267楼2011-06-09 21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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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望着猫熊和肥肥的希望,泪流满面TAT


              273楼2011-06-10 20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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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二十六)
                    艰苦岁月里的柔情往往与怜悯相依相伴。在这种情况下,一个人愈是热爱自己的心上人,愈会觉得心上人像是牺/牲/品,总有一天要献给某种伟大而庄严的事物。
                    白天剩下的时间里,王耀都没再和伊万说话。当夜幕降临,战士们围在篝火四周的时候,他才挨着伊万坐了下来。就在人群的最外面,离篝火最远的地方。
                    在多么昏暗的光线下,伊万都能将王耀看个分明。就像当初在罗迦切沃——别廖扎的林海雪原,留在他眼底和心间的一切:苍白肃穆的额头、眉心处一道细微的皱纹、映着金色火光的黑白分明的眼睛。
                    额头上那一缕伤痕似的黑发,刺得伊万眼睛发疼。他笨拙地想将它抹开,结果刚一伸出手去,就被王耀将手腕扣在了两人中间的地上。于是他将另一只手从王耀披着的军大衣下伸过去,小心地隔着棉军服贴在左腰上。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那一大块淤血是永远消散不了的,就像那一缕伤痕似的黑发会永远留在王耀的额头上一样。
                    他们凝视着篝火,在手风琴的伴奏下和战士们一起唱歌。谁也不提白天的事情。仿佛树林里像孩童般无所顾忌的,是另外两个人。
                


                274楼2011-06-10 20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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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当《喀秋莎》的歌声响起的时候,伊万感到旁边的身子轻轻一颤。
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“怎么了?”他低声问道。可王耀只是垂下睫毛,藏住了一瞬间涌上的沉痛眼神。一想到王耀很可能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瞒着他,伊万略带责难地用力捏了捏王耀的手腕。
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战士们渐渐跟着唱了起来——除了他们俩:“啊,这歌声,姑娘的歌声,跟着光明的太阳飞去吧。去向远方边疆的战士,把喀秋莎的问候传达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歌声蓦然被突如其来的玩笑打断了,一群人推搡着窘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托里斯,连笑带骂地嚷了起来:
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“咱们的托里斯唱错词儿了!亲爱的,歌里那姑娘明明是喀秋莎,而不是娜塔莎啊!”
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“得了吧,你以为他能纠正过来?他自己哼这歌的时候,唱的可都是娜塔莎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“我真觉得你们小题大做。”娜塔莎开了口,她终于找回了一向引以为荣的高傲,“别人爱怎么唱,就怎么唱,与你们有何相关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战地邮递员的出现结束了这乱糟糟的局面。很快,依稀带着故乡泥土芳香的家信,作为最宝贵的新年礼物,在战士们的手中温柔地述说着远方亲人的思念。
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“卡列金!”战地邮递员将一封无人认领的信在手中扬来扬去,“谁是卡列金?”
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整个营地霎时陷入了可怕的沉默。一片死寂中,不知是谁的声音撞击着每一个人的心:“近卫军中尉、侦察排长卡列金,在侦察罗迦切沃——别廖扎地区时英勇地牺牲了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篝火旁渐渐响起了低哑的议论:
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“大概卡列金家里人写这封信的时候,阵亡通知书还没寄到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“他家住在列/宁/格/勒。你知道那里现在被围困,寄封信多不容易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“他才二十二岁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刚才那位像父亲一样跟娜塔莎说话的年长战士,从邮递员手中接过信,对着寄信人的姓名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将它递到脸色惨白的娜塔莎手里:
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“给我们读一读吧,姑娘!你看,给卡列金中尉写信的人,也叫娜塔莎啊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


                  276楼2011-06-10 20: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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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娜塔莎颤抖的手指几乎拿不住这张薄薄的信纸。她深呼吸了两下,借着篝火的光芒读道:
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“我最最亲爱的人啊!我在被围困的故乡城市给你写信。日子非常艰难,每天都有人因食物和燃料短缺而死去。可是你要知道,你的未婚妻娜塔莎仍在努力地活着,对你仍然像战前那样忠实……”娜塔莎喘了口气,抓住胸口,竭力维持着自己素来的泰然自若,“……愿我的爱情和希望护佑着你!就让这爱情和希望飞到你的身边,把脸紧/贴在你那疲惫的面容上,告诉你:这就是我,是你的娜塔莎!假如你受了伤,谁要是在那时照顾你,鼓励你,那个人也就是我——是你的娜塔莎!假如死神临到你的头上,这时哪怕你心中还有最后一点儿力量,那也就是我,我一定要把你救活,让你能够回到我的身边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娜塔莎读不下去了。本不愿在众人面前流/出的泪水,顺着她的面庞落到手中,那个和她同名的姑娘所写的信上。
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“卡列金中尉在任务中负了重伤。”伊万忽然用沉得吓人的声音说,“可他本可以活下来的。我们把他留给一位老护林员照料,可是一个叛/徒——还是我儿时的朋友——带着敌人搜/查了护林员的小屋,把他们两人枪/杀了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“这封信应该送到博物馆去,告诉将来的人们,什么是战争。”另一个战士开了口。
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更多的人只是沉默着。战争已经进行了半年的时光,战士们已经见过了太多的牺牲。可是此时此刻,一位已故战友的未婚妻的来信,却把前所未有的沉痛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。
                    


                    277楼2011-06-10 20: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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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不知什么时候,仿佛凝结不动的空气里,响起了娜塔莎的歌声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战前她曾经计划过:在音乐学院的入学考试上,她就要唱这支古老的俄罗斯歌谣——《北方的星》。可是如今,在如此沉痛的气氛中,她为什么要唱呢?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“一座高高的楼,里面房子紧相连。在其中有一间,光线最明亮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琴声……有人在拉着手风琴为她伴奏,金色的火光在蓝色的夜幕中勾勒出他的形象——是托里斯•罗里纳提斯。她从来没见过他弹手风琴。虽然他的音调并不很准,但他毕竟会弹她最喜欢的这支歌啊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“里面住着未婚妻,她比谁都可爱,好像北方的星,比群星更光辉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  所有人都在默默地坐着倾听。整片营地上只有两个人站着——她和他……壮丽的银河铺展在他们的头顶,就像这年轻的天文学家曾说过的:星星是我们侦察兵的道路……就在他的头顶上空有一颗特别明亮的星,像沾满了霜花似的泛着冷光。有如一个高傲的姑娘,怀着天真而冷淡的神情遥望着这片饱经战火摧/残的大地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“她在痛苦里怀念远方人,她那一颗颗的泪珠,滴落在她订婚的戒指上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面颊为什么又感觉到了不争气的泪水呢?娜塔莎一向是讨厌哭的啊。也许是为了被战争耽搁了的音乐学院的梦想;为了自己注定要在军大衣里度过的青春;为了那个从未谋面的也叫娜塔莎的姑娘;为了再也不能回到未婚妻身边的侦察兵中尉卡列金;为了营地上这些也许明天就会牺牲的战士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“未婚夫出门去,到那遥远地方,要等多少时光,他才能回家乡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也许,还为了这个为她拉手风琴伴奏的青年。她仿佛觉得,那颗明亮的星星向他投下的光辉是那样冰冷。他默默地站在那清冽的光华下面,好像一座被人遗忘了的灯塔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“等到春天来临,他就要回来了,快乐将随着太阳升起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当她终于唱完的时候,娜塔莎低低地说了一声:“请原谅!”就飞快地跑回掩蔽部里去了,不让任何人看见她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278楼2011-06-10 20:4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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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未完待续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贴两个视频吧,这一章里面的两支歌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一首是《喀秋莎》,大家都比较熟悉了,这个视频是2008年的一次纪念音乐会上的,感觉气氛很符合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二首是《北方的星》,19世纪露家著名音乐家格林卡作曲,找不到满意的演唱版,不过有一个不错的伴奏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79楼2011-06-10 20: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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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喀秋莎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80楼2011-06-10 20:5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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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北方的星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81楼2011-06-10 20: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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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于是恭喜姑娘再度占了SF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看着姑娘的推测我也好纠结,都怪我上来写了那么个第一章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早知道直接把第二章做开头好了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83楼2011-06-10 21:31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回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