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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情动0509【转载】唐玉竹同人-谦谦玉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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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唐玉竹文】谦谦玉竹 -----有些EG,慎入吧,要拍就轻些
链接:http://tieba.baidu.com/f?kz=146848006
百度作者:雪空归
发表时间:2006-11-11 13:31


1楼2011-05-09 23:39回复
    1
    时光荏苒,我站在时间的边缘,笑的凄凉.
    我是一棵竹,挺拔修长的身躯,映着每天的阳和月,摇摇袅袅,痴痴笑笑.
    在竹海花洋之中,我寂寂而立,直到,一个轻盈雪白的女子,走入我的世界,来到我的身边.
    她住了下来,在我身边,盖了一间竹舍.
    我很庆幸,但又有些失望,我没有成为为她遮风避雨的竹中的一棵.
    夜晚,她也是寂寂的看着月,听着风,偶而轻轻的吟一句:"谦谦君子竹有节……”
    有节……君子……
    会是我吗?
    但我知道,她的眼中,永远不会有我,我只是一棵竹子而已。
    寂寂的竹,即使是君子,也只有自知。
    她如云的乌发徜徉在风中,称着雪白的颈,真的,很美……
    她到底在念谁?谁又是她眼中的竹君子呢?
    那一晚,或许,我有了答案。
    那晚,风是凄哀的,没有月。
    她睡了,我仍幻想着,她的睡颜……
    “心竹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    忽然,一声声哽咽的呓语,从她敞开的窗户中飘出……
    “对不起……我错了,当时……元朝已经灭了,我已经得到惩罚了,求你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    她越说,越是惊恐,越是伤心。
    我好难受,我不想看她伤心。
    忽然,她嘶声叫了出来:
    “心竹!!”
    ……
    我楞了一下,风过,云止,似是有人在轻笑,伴一声低低的叹息。
    不久,她推门而出,莲步轻移,来到我的身前。
    “为什么?”她看着我。
    但是我知道,我不在她的眼中。
    “心竹,你若是还在怨我,就出来和我一见吧。“
    她的目光很迷离,忽然,我感到身上传来一阵阵柔软的冰凉。
    那是她的手,纤纤素手,清流一样,却是刚化的冰雪,寒的彻骨。
    后来,我发现,她的肚子,渐渐鼓胀了起来。
    有时,她会坐在我身边,出神的抚摩着,微笑着:”你是怎么来的呢?难道,刘邦的传说是真的?你是哪个仙人赐给我的吗?“
    有时,她却会歇斯底里的叫喊着,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肚子:“你到底是谁?!你到底是怎么来的?!不要缠着我!不要缠着我!快滚!”
    她的疯狂,她的无奈,她的痴颠,她的痛苦,我全看在眼里。
    我不再寂寂,我已经陷入红尘。
    后来,她生下了孩子,取名:“玉竹。”
    似乎是随意想了一个姓,她叫自己的儿子,“唐玉竹。”
    她变了,看的出来,她很喜欢自己的儿子,可是,随着时间的推移,她又开始变的恐惧。
    那天,面对只有两岁的儿子,她终于忍不住爆发,疯狂的叫着:
    “孟心竹!你不要缠着我!你给我滚!你给我滚!我杀了你又怎么样?不要缠着我!”
    我很奇怪,难道这个孩子长的很像她杀死的那个孟心竹吗?
    叫完了,她也不理会吓的不轻的孩子,倒在我脚边,迷离的眼看着我:
    “心竹,我当然记得,我们同桌而食,同榻而眠的日子。你喜欢,现在我发现,我也好喜欢……”她忽然站了起来,“心竹,你不是最喜欢吹箫么?我……我要给你一只箫……”
    她飞快的冲进屋去,再出来时,手上已经拿了一把明晃晃的砍刀。
    寒光闪过,我彻底坠入红尘。
    夜如寒水,沁着我的心,那一夜,我从一只修竹,转眼间成了一只竹箫。
    通体碧玉,绿的欲滴……
    谦谦君子……竹有节……
    她握着箫,头痛病发作,在夜中,痛苦凄厉的叫喊。
    间歇,她会看着箫虚脱的微笑:“那天,我挨了一记血脉相会龙精珠,你们都想不到,我只是装死吧?”
    她哈哈的笑着,宛如夜中疯狂飘渺的精灵。
    我在她手中叹着她,怜着她。
    “可是!为什么?为什么要让我活着!为什么!孟心竹你又要回来折磨我!”
    她蜷缩在地,竟将我抱在怀里,那一刻,我彻底的沉沦了。
    我只是一棵普通的竹子,现在,我是一只普通的竹箫。
    风雪的夜,那是唐玉竹三岁的生辰。
    她抱着他,走在寂静无声的夜中,我**在唐玉竹小小身躯的腰带上,只模糊的看见,她无情凛冽的面容。
    风雪,好冷……
    寂寞的夜,只留雪片的轻吟。
    她放下儿子,从怀中取出一串紫晶手链,系到了唐玉竹小小的手腕上。 


    3楼2011-05-09 23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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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2
      “这是镇龙紫晶玉,我现在一并还了给你,从此,我们两不相欠了。”她面无微波,对怔怔看着她的孩子说。
      “娘亲?”
      她站了起来,毫不留恋的转身而去。
      “娘亲?娘亲?”
      唐玉竹害怕的朝她的方向追了几步,稚嫩的童声回响在风雪的夜里,冰冻成石。
      我的心,也碎了。
      她走的没有丝毫的留恋,我只模糊的看到,她雪白的背影。
      雪白的女子,就如她来时一样。
      唐玉竹带着我追着,但是,只三岁的孩子,又怎能追的上?
      就那么,她消失于夜色中……
      我与这个孩子一同倒在雪地上,看着冰雪的寒冷,渐渐浸入他小小的身躯。
      一星灯火在暗夜中飘近,诡异如同坟地的鬼火一般。
      你们来要这个孩子了吗?
      不行,因为这是她的孩子。
      灯火飘近,一只轿子,两位护卫,一个师爷。
      原来,是人。
      “大人,原来是一个被遗弃的幼童。”
      他被抱了起来,师爷从唐玉竹身上找出一张纸片,我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。
      就看见轿中的人,借着护卫燃亮的火折上的光亮,饶有兴趣的念道:
      “谦谦君子竹有节,把臂且来共生约。剑胆琴心酬知己,碧落黄泉义永结。…………唐玉竹。”
      他促狭的眼里闪过阴阴的寒光,对着昏迷的孩子,他冷冷一笑:
      “带回府吧。”
      我不再驻足红尘边,我已经成了其中的一个痴儿。
      弹指瞬间,已是许多年过去了。
      我依旧是一只竹箫,当初的那个孩童,已经可以将我放在嘴边,吹出动人的曲子了。
      只是。
      曲子太过悲凉寂寞。
      夜的风,穿过竹林,飒飒轻响。
      他也一身白衣,俊秀无比,他也会望着月,眼中,尽是无尽的迷惘朦胧。
      片片竹林环绕,他竟也爱竹成痴。
      “修竹万竿松影乱……山风吹做满窗云……”
      深邃的眸子,透着刻骨的寂寞和哀怜。
      他是一个渴望爱的孩子。
      但是,我爱的那个女子却没有给他。
      他现在唯一的“亲人”,他的义父,也没有给他。
      十多年来,他被教授武功,不管这个孩子有多么不情愿,身上有多么多的伤痛哀怨,他却一直孤独着。
      我能看见他渴望的眼神在“父亲”身上游连。
      他渴望他抱他一下,他渴望在他怀里撒一下娇。
      我知道,因为我早已是红尘中的痴儿。
      现在,幼小的身躯已经变的挺拔修长,他如玉般俊美的容颜,世上无人匹敌。
      或许,这就是那个孟心竹的样子吧?
      因为她说过,玉竹很像心竹小的时候,那么长大了,更应该相象。
      这样的男子,她为什么会亲手杀了他?
      我摇头,红尘参不透。
      那又何必苦苦相求?
      月下的他,时常抚琴,时常吹箫。
      这是他唯一愿意做的事情。
      那时的他,灵秀出尘的宛若天上的仙人。
      有时,他也拿过身边的宝剑,在月下,寂寞的舞一回,团团电光,游龙飞凤,君临天下,唯之独尊。
      剑上镶着镇龙紫晶玉,这是他“义父”特意为他打造,这样,他可以更好的杀人。
      我苦笑。
      谦谦君子,竹有节……
      尘世纷争,纷纷扰扰。
      剪不短,理更乱。
      我愿意做一只竹箫,因为这样可以很简单。
      他成为他父亲的臂膀,为他除去他的仇敌。
      身上的伤不知增加了多少,却没有他的心伤的快。
      我知道,他努力做这么多,做他根本不喜欢做不愿意做的事,就是为了能等这个父亲一次拥抱,一句真正的关心。
      多少次,我都为他心凉了。
      但他却固执的追寻着,他需要亲人。
      我不需要,我只是红尘中的竹。
      直到,他被派去杀一个叫刘伯温的人。
      头痛病发作,像他的母亲一样。
      那晚,他寂寂的抚琴,最终的沉没换来的却上彻底的绝望。
      “义父问不问我病体如何?!”
      来人一冷,转身走了。
      他抚着额角,颤抖着。
      夜的风,吹走他一身的凄凉。
      竹林飒飒,月光朦胧。
      叫丁冲的青年来借剑,一时心软,被他点了穴道。
      他本以为自己比然失去一臂,但他只是点了穴道,在他身边,绝望的狂笑着冲了出去。
      “你们这些有情有义的人,都是笨蛋!傻瓜!疯子!”
      是么?
      丁冲必定惊讶他为什么放了他一马,但是我知道。
      谦谦君子……竹有节……
      他是个真正的君子。
      


      4楼2011-05-09 23: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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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但是,他还是尽力叫着她:“母亲。”
        因为他的“父亲”曾对他承诺:
        “办完了这件事,你就回来我的身边,承欢膝下,我们父子共享天伦之乐。”
        唐玉竹当时的目光,充满了期盼。
        我知道他不会再相信这个父亲又一次的谎言,但是他宁愿去信。
        他固执,倔强的受着这份承诺,因为二十多年来,他要的,也不过是一个亲人,一个能安心靠着的肩膀,一处胸膛。
        阳光很明媚,东瀛的行馆,也有成片的修竹。
        寂寂的舞着,飒飒的竹叶,笑着,叹着,痴着。
        冷傲寂寥的青年脱下了白衣,穿上了明黄色的东瀛和服,却因此多了几分清明和灿烂。
        他与这个母亲建立起了感情,他罄尽全力,把二十年来的思念和依恋全部给了她。
        微笑,转眸,他似是消弭尽了眼中的彷徨和雾气,可以与刘伯温冷静的斗志周旋。
        似乎,他也不再是属于红尘之边的孩子,而是融了进来,完全拥有了正常孩子的所有一切,因而开始平凡。
        只有我知道。
        月下,竹边,他仍是无眠的望着朦胧的月,听着幽雅的竹声,眼中,是更深的迷惘和寂寞。
        因为不属于,所以会更加害怕。
        因为已经开始留恋,所以放手就更难。
        因为本身就是错误,所以心里更加不安。
        他负着罪,冰冷的心,已无力喘息。
        近乎疯狂的在丁冲面前诽谤着刘伯温,他也只不过想看看丁冲失去依靠的样子,他也只不过想让丁冲感受一下无移无靠的感觉。
        仅此而已,因为这是个孩子。
        我看着出生,看着长大的孩子。
        那个午后的林里,没有竹子,只有无尽的雾气绵延,含着世事的欺诈和躁动。
        你来我望,尔虞我诈。
        我看的太多,我只安心的插在唐玉竹的腰上,冷眼。
        东瀛的那些人,对着刘伯温,还有被铁链牵着的,光姬公主真正的儿子——丁冲。
        斗智,斗勇。
        刘伯温都败了。
        玉竹被自己这边人暗算,伤重倒地,但他什么也没有说。
        毕竟,他不是他们真正的夕雾少主,他有什么资格要他们为自己负责。
        自己本身,就是最大的骗局。
        没有阳光,没有流水。
        没有竹林。
        只有绵延无尽的雾,遮盖了世间,笑的轻柔,笑的缱绻。
        光姬公主大怒,要杀了丁冲,因为她是真的爱着唐玉竹这个“夕雾”……
        谦谦……君子……竹有节……
        他从来都是一个真正的君子。
        所以,他自己说出了真相,然后,逃开了。
       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痛苦,我最知道。
        因为,我是他身边的竹箫。
        最终无法得到,因为,注定寂寞。
        最终无法狠心,因为,玉竹君子。
        他救了丁冲。
        有愧,他便铁了心的,要救丁冲的性命。
        傍晚的余辉,寂然而惆怅,叶落,飞鸟归巢。
        海边的他们,同样都是从小没有母亲的孩子,只不过,丁冲多了疼他爱他的刘伯温。
        海的柔唱,在唐玉竹看来,仿佛那晚生平第一次听到的儿歌。
        哄着自己入睡,泪水,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放肆的奔流。
        该还的,还是要还的,毕竟不属于自己。
        他第一次,笑的会心。
        后来,他却彻底的心冷了。
        事情败露,养了他二十年的“义父”竟会杀他灭口。
        海风凛冽起来,他眸子中的最后一点火焰,彻底熄灭。
        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
        父要子亡,子不敢不亡。
        他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。
        因为,心如死灰,可是倔强如他的孩子,还是要把杀他的人当作自己的父亲。
        如果,在最后的时刻否定了他,玉竹这个孩子就什么也留不住了。
        我知道他只想让自己的生命有一点寄托,他不想自己到死,都是一个没有亲人的人。
        他渴望亲人,即使是要杀死自己的亲人。
        


        6楼2011-05-09 23: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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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我忽然感觉到了,她为什么会杀了孟心竹……
          叶落,飞进广阔无垠的海面,随波而去。
          轻叹声,似夹杂在风中,飒飒之声,如梵音天籁,落寂而来。
          我开始怀念那晚的风雪。
          我开始怀念从前红尘之外的冷漠。
          因为我早已深陷,才发觉竟然这么力不从心。
          而且,只是单单为了唐玉竹……
          前世的儿女情,欠了么?
          或许还没有还完。
          所以唐玉竹没有死。
          因为丁冲真正的少主身份,东瀛武士没有杀了他。
          他已心如死灰,可是他选择了活下来。
          他的心,要他把母亲真正的儿子,完整鲜活的带回她身边。
          他拼了严重的内伤,沿路为危在旦夕的丁冲保护着筋脉。
          我并不知道丁冲中的分筋错骨手是多么厉害的忍术,因为我只是一只竹箫。
          但我知道,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。
          沿途每一次的运功,他都会吐出大口的鲜血。
          每一次的看着丁冲脸色转安,他都会露出一丝自嘲的微笑。
          自己死了,没人会伤心。
          但是丁冲死了,他的母亲,他的刘老爷子,他的王凯,还有他所有的朋友,都会为他流泪。
          相较起来,还是他的命重要。
          玉竹,我了解他在想什么。
          可惜我只是一只竹箫,否则,我会为他流泪。因为,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。
          我陪着他听竹声,我陪着他望明月,我陪着他舞剑,我陪着他寂寞,我陪着他一次次脆弱一次次坚强。
          现在,我看着他终于把奄奄一息的丁冲送回了光姬公主和刘伯温的身边。
          看着服部鹰丸解了丁冲的分筋错骨手,我看着他苦涩而解脱的微笑。
          众人围着丁冲笑着,唐玉竹在他们身后看着,默默转身而去。
          夕阳沉寂,月上中天。
          他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。
          如今,已是无牵无挂。
          竹林之中,尘埃之外。
          寂寂红尘,仍是明月,清风,幽竹。
          眸中的雾气,消散无踪。
          他的眼眸从没有这么清明。
          靠着修竹,他嘴角噙着微笑,清冷悠远。
          不断涌着鲜血的唇,吹奏起最后一曲苍凉和无奈。
          猛的,曲寂,风起。
          哀怨而幽怜。
          他用力攥着我,猛烈的咳嗽着。
          伤重运功,筋脉也早已承受不住。
          他静静的倒在竹边,我知道。如果真的得不到,他也不想要众人的怜悯。
          白的衣,红的血,寂寞如他。
          风中有人在轻笑,夹杂着深深的叹息。
          班驳摇晃的竹影,撒满一天一地。
          云开,云聚,世事如此。
          “修竹万竿……松影乱,山风吹作满窗……云……”


          7楼2011-05-09 23: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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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多少的岁月之后,当我静静的躺在古董行的货库架子上落满灰尘时,我仍然能记的唐玉竹那时的眼睛.
            没有了雾气,粼粼的,是一层清澈的水光.
            美的不能再美,那是在他有了一个母亲的时候.
            没错,他被救了,光姬公主和那个真正的夕雾没有忘记他,那个夜晚,定定的寻了来,看到了昏迷的他.
            我看那个别人的母亲为他流下一滴泪水.
            一滴,我便已知足.
            从那个风雪凛冽的夜,那个毫无留恋之意的雪白的背影,到这个明月幽竹的晚上,这一滴心疼的不忍的眼泪,我真的为这个孩子感到欣慰.
            被救回了东瀛行馆,刘伯温压制住了他的内伤.
            那个下午,他已能下床走动,倚着窗棂他无语的看着外面迎风摇摆的修竹,后来他决定去告别.
            我随着他慢慢走进了那夜曾是光姬公主为他唱儿歌的地方,现在那里是那对真正的母子在相叙分离之情.
            玉竹的脚步很慢,但还是走到了光姬公主的面前.
            "光姬公主,承蒙照顾……”
            二十多年来,他第一次叫这个称呼,在这里开始,那么快也要在这里结束,如此的短。
            和风穿林,修竹轻吟。
            谦谦君子,竹有节……
            他叩跪,哽咽的道一声:“告辞。”
            他站起,转身,迈出第一步。
            “你……不要走……”
  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    多年后,想起那时之后的情景,连身为一只竹箫的我都想落泪。
            那个孩子终于得到了他本就该得到的东西。
            一个母亲。
            甚至还有了一个大哥,一个家。
            就像后来那个叫王凯的年轻人说的那样,胡唯庸是真的败了。


            8楼2011-05-09 23: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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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第二天,他禀明了这个母亲,谁知,光姬公主也说要随他一起去京城。
              “近藤忠治和胡唯庸的阴谋,我也知道,随你们进京,一来可以一进两国之谊拜会明朝皇帝,二来也可以做个证人,让你们更加顺利。”
              她笑着看着玉竹,眼神望向丁冲的,更多是满足欣慰的笑意。
              我知道,作为一个母亲,她其实只在乎的是能更久的陪在自己孩子身边,不管有什么理由。
              这可以原谅,尽管她也在乎玉竹这个孩子,不过玉竹的身上毕竟没有她真正的血液,而她,却是一个女人,一个母亲.
              我不禁想起了那个母亲,那个风雪之夜中,离开的没有一丝留恋的冰冷的背影.
              上路.
              云飞,风淡。
              竹林。
              无尽的绵延。
              他静静的走在一行人的后面,落寂的眸子,看着时常下轿拉着丁冲的手与他说笑的光姬公主,时时的流露出一分欣喜,一分感动,一分自嘲,一分孤独。
              若无有,则无失。
              就像丁冲曾经说过的那样,若不争,何来败?
              但是一旦拥有,有了希望,有了可以让心体会到失去的东西,就更痛的纠缠,痛的绵延无边。
              光姬公主有时会觉察到玉竹的疏远,她会主动落到后面,拉过这个略显青涩和抱歉的孩子,一如既往的对他。
              只有我知道。
              只有我知道他心底的歉意。
              他曾经几乎害死了这个全心全意对他的“母亲”的亲生孩子,他曾经那么深刻的折磨过他的自尊,他的骄傲,他的尊严。
              即使,现在,一切干戈归于玉帛,他却无法否认,他所做过的一切,造成的伤害。
              因为,竹有节……
              ……是君子。
              宿命像一个圈,轮回来往,无止无休。
              他归来,他不忍。
              丞相府,那个给了他无穷希望也泯灭了他最后一点希望的地方。
              夜寂,轻风。
              他立于墙外,高深森然的院墙之内,竹声幽韵,随风而出。
              他慢慢掏出了我,放于嘴边,但是,想了想,还是拿下了。
              低咳了一声,他扶住那熟悉的墙院,闭上了眼睛。
              我知道,那片竹林,是他的那个“义父”在他幼时为他植下的。
              听着那竹声,只会更让他挣扎,更让他心冷。
              他要杀他,他从来都只在利用他。
              他玉竹并不能摸去从前相处的记忆。
              他第二次给了他生命,他给了他一份从来不曾实现的但是毕竟是存在过的对亲情的期盼。
              如今……
              怎能不感恩?又怎能不心寒?
              何去……何从……
              他慢慢抚上额角,滑靠着墙,坐了下来。
              墙里,有他从前的记忆。
              墙外,有他不能回避的真实。
              一重墙,人间地狱。
              几世轮回,终究是梦里梦醒,梦外还醉。
              一只轻柔的手抚摩着他的黑发,他痛苦的抬起眼。
              “母亲……”
              呼唤,艰难如他。
              眼泪,寂寞如他。
              光姬公主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,半跪着,把他轻轻揽入怀中。
              “玉竹,你不用说,母亲知道你的心情。”
              迟来二十年的母亲的怀抱,他放纵了所有的防护和隐忍。
              哭的,真的像个孩子。
              而他三岁之后,却再也没这样哭过。
              光姬身后,丁冲忍着眼泪,转过头去。
              恩。
              义。
              终究要做出抉择。
              唐玉竹坐在刘府角落的一处石桌上,看着天边掠过的浮云。
              刘伯温的府邸,没有竹林。
              几片落叶,乘风而去。
              墙外的繁华,似是与玉竹无缘。他或许只属于秋风中归去的落叶,月光下轻吟的修竹,氤氲的山间雾气,淡远的海之深处。
              热闹红尘,他只在红尘边寂寂而立。
              脚步声,轻的出奇,但是可以让他心安。
              “大哥。”
              他转过头,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。
              丁冲就那么站在几步外的地方看着他,看着他一身寂寞的白,几痕幽秘的紫。
              “胡唯庸不知得到了我们刚进京的消息,今晚他在府里设宴,说要邀请娘和老爷子……”
              他楞了一下,转过头:
              “那,我就不去了吧。”
              “他……指名要你同行。”
              丞相府,那个他儿时充满痛苦和期待的地方。
              缘起缘落,或许一切就要起于斯,止于斯。
              笙歌玉舞,撩人魂魄,珠光宝器,更胜人间。
              但是,却是那么的冷。
              刘伯温与光姬公主和坐在主人席上的那个人客气敷衍,相近之中更含欺诈冷然,你唇枪,我舌剑,你用计,我来算。
              人心不过如此。
              唐玉竹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,没有想,只是静静的看着院中幽怨的夜色,倾听着微弱的竹林韵声。
              他已倦了。他也不再想面对。
              是怕,是痛,是冷漠,还是过度热情?
              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              但我知道,他心底,更求就这样石化而去,无心无情。
              “丞相这里招待客人,怎会不叫我陪同?”
              一声幽笑响起,我却一震。
              舞寂,歌歇。
              白色的丽影缓步而出。
              在众人的瞩目中,她仍不减绝代风华,一颦一笑,尽显运筹。
              微风过堂,穿过我的身体,我终于发出一声呜响。
              那是她。
              那个二十年前的离开,那场二十年前的决绝。
              几许白发不能减去她的妩媚,只能更显她的雍容。
              对着呆立当场的刘伯温,她款款道:
              “师兄,久违了。”
              目光没有落到唐玉竹身上,但是我看的出来她知道唐玉竹的存在。
              而玉竹,望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,陷入了无穷的挣扎和回忆……


              10楼2011-05-09 23: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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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8她一步一笑的走到唐玉竹面前,波光流转,素手伸出,在众人的瞩目中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。
                而他,怔怔的看着,眼中虽有迷惑,但是他自己都不知道……
                ……在她的手触摸到他的一瞬,他流了泪……
                “你是……”唐玉竹看着那张脸努力的回想着,他想知道答案。
                她两只手轻托住他的脸,在他耳边呢喃着:
                “我是……你的娘啊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        ……“这是镇龙紫晶玉,我现在一并还了给你,从此,我们两不相欠了。”……
      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        “娘亲?”
      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        “娘亲!等等我!”
      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        “袁紫薇!”刘伯温站了起来,“你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!”
                她转过身,轻轻瞪眼,媚惑的笑着:
                “师兄,紫薇何曾胡说过?”
                这时胡唯庸开口道:
                “玉竹,为父今晚设宴指名要你参加,就是因为为父要给你这个惊喜啊!为父替你找到了生母,这真的是你的亲娘!”
                唐玉竹站了起来。
                “玉竹!”
                光姬公主突然出言呼唤道,玉竹一怔,望着那个自称为“娘亲”的人,清醒了过来。
                “你……凭什么证明?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她轻声一笑,微微偏过头:
                “谦谦君子……竹有节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她念着,转眸对他娇艳的一笑。
                “把臂且来……共生约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她的脚步很轻,但是每一步,都敲在了玉竹的身上,因为这个孩子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。
                “剑胆琴心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“袁紫薇!”
                一向温文有礼处事不惊的刘伯温竟然也恼羞成怒的打断了她的话。
                “你不配念这句诗!”
                “紫薇为何不可?”她微瞪起水眸,但是语气中又带着三分玩笑七分挑衅,“二十年前你私自偷走我的孩子,我还没有找师兄算帐,现在师兄还有脸面在这里教训我?”
                “我……真的不是……你不要的我?”
                唐玉竹目光中含着九分的期待,但还有一分的理智在顽强的维持。
                “为娘怎么舍得不要你?”她忽然转身摸着他的脸,“是那刘伯温无耻的偷走了你,他嫉恨我杀了孟心竹,所以他要报复我,现在——”
                我能清晰的看到她的柳眉如烟般轻拢成无限凄凉忧愁,只一瞬,她的眼中已泛起了点点泪光:
                “现在,他又要挑拨我们,他就是想要报复!玉竹啊,你切不可听他的话啊!”
                “我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光姬公主忽然站了起来,从她中夺过玉竹的手紧紧拉在手中:
                “唐玉竹是我的孩子!你不要在这里信口胡说!”
                她轻轻一笑,眸子瞥了眼一边的丁冲:
                “你的孩子,不是他么?”
                她的眼光落回唐玉竹身上后,马上变回了哀怨悲悯:
                “玉竹,她可是别人的娘,她怎么会真心疼你?”她重新靠回他面前,无辜的双眼定定的看着他,“丞相很照顾我,你留在娘身边,只有娘才是你真正的母亲,只有娘才是真心的疼你啊!”
                “玉竹!母亲能看的出来,她是在对你装样子,她不是你真正的母亲啊!”光姬公主这时也看着他,紧紧的握着他的手。
                “玉竹啊,”胡唯庸踱到他面前,“刘伯温和为父是什么关系?你怎么能听信了他的谗言?我是你的义父,她是你的亲娘,我们怎么会害你怎会不疼你?他们可毕竟都是外人。”
                玉竹为难的看着他们,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没有了声音。
               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,只等他的决定。
                竹声飒飒,渺渺的,抓也抓不住……
                “母亲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良久,他静静的转过身,拼命的忍着眼中的泪水。
                “我们走吧,宴席好象结束了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光姬公主喜出望外,欣喜的泪水盈满眼眶。
                刘伯温也松了一口气,暗暗点了点头。
                “玉竹!”
                他们正迈步出去,忽然听见一直沉默的她叫道。
                孩子没有回头,我知道,此刻他的眼泪已再也抑制不住……
                “我相信,你是我的娘。”
                语落,他闭上眼睛,用心搜寻着夜色中那微弱的那时总是能令他平静的声响。
                “但是,如果我没有承受过一次母爱,或许我会看不出你不是真心的认我。但是因为母亲,我终于能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母爱,所以我能分辨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下面的话,他顿住了,没有说,但是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

                11楼2011-05-09 23: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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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10
                  丁冲说她在看见玉竹的胸口上插的那把匕首后,她似乎流了泪,笑了笑,却接着转过身,静静的离开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人证有嘴,最容易也是最难对付,而胡唯庸深知玉竹的秉性,所以他选择了这种方式,永除后患,物证没有人证,只是一堆可以伪造或者搪塞的废品罢了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这就是他们心中的算盘,两放费尽心思的争夺这个孩子,不就是为了这个?只是不知道他们哪一方是真心的对待他,因为我也疲倦到不敢相信。
                  只是这个孩子固执而倔强的相信了一次又一次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我不知道她回来是要干什么?完成她心中男子一般的宏图大业,还是偿还属于女子的情债纠缠?
                  她没有说,最起码没有也肯定不会告诉我。
                  那个夜,她静静的走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现在,也是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她就那么站在玉竹的床前,高烧中的孩子不自觉的喃喃念着水,她却只是看的入迷丝毫不动。
                  夜扬起她雪白的裙角,纯洁到丝毫都不真实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“心竹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她看着那个孩子,慢慢的道:
                  “不要怪我了罢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她还是入迷的看着。光姬公主忽然推门进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来干什么?”
                  公主看着她,面色冰冷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来……干什么?”她重复着,笑了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来看我的孩子啊!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高烧中的孩子又呢喃起来,光姬公主飞快的倒了一杯水,无视着她的存在,奔到床前小心的喂到他的口中。
                  回首看着她:
        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知道你不疼这个孩子,但是我疼!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不爱他,但是我爱!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不想当他的母亲!那就我来当!”
        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夜风皱起,呜咽凄凉,从窗口灌了进来,飞舞起她不再秀美乌黑的发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原来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她低声重复着,笑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好……照顾好他……但是——千万不要让我再见到他!”
                  静静的转身,她如同二十年前一样的离开,不带一丝眷恋,决然而无情。
        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缘起本无根,缘灭又何求?
                  我忽然明白了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一切……都不需懂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原来我一开始就是个错误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人证,物证样样俱全。
                  东瀛吉野城的公主亲自说明,大明开国的一代“名相”就这样在历史的红尘中烟消云散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朱元璋大怒,亲笔御批,胡唯庸在刑场上被活剐了两千多刀,名为“鱼鳞剐”。(这不是偶瞎说)
                  行刑那天,玉竹只是安静的坐在刘府花园的栏杆旁。
        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“母亲,你那里……有没有竹林?”
                  身边的光姬公主笑了:
                  “母亲已经修书回去了,那里将有一片竹林环绕的竹舌,在白水边上。那里有最美的月亮,最静的微风,最好听的竹声,母亲给那里取名叫‘听竹轩’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好名字。”他也笑了,低咳了两声,抚住胸口微皱起眉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怎么了?若是不舒服的话,就进去休息吧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没事。——大哥不和我们一起走么?”
                  光姬公主稍稍黯然:
                  “不,他和国师情同父子,他不想走,我也无意拆散他们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玉竹顿了顿,拉住她的手,没有说话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不过,母亲并不难过,”她又忽然道,两只手捧着他的手,轻轻拍着,“有你陪着母亲,而且你又是这么一个惹人疼爱懂事乖巧的孩子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一阵花香随风而起,满园的菊花飒飒落满一地的金色。
                  他的脸红了,孩子那样的满足和羞涩。
        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故事该有一个落幕了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我只是一只竹箫,一只唐玉竹最珍贵的但是也是代表着他从前时光的竹箫。
                  随光姬公主走之前,他把我转送给了丁冲,虽然丁冲不会吹箫。
                  因为我是他身上最贵重意义最重大的东西,但又是一个段回忆的终结。
                  然后,他走了,到了海的那边,他应该会从此快乐。
                  而我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虽然被丁冲小心珍藏着,但是我再也没有吹奏起任何曲子。
        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那月下无尽的竹林,白衣的青年,或倚着竹,或吹着箫,或在持剑在月下寂寞但快意的舞上一回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很多个日子过去了,也许几年,几十年,或者几百年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我最后躺在一家古董店的货架上静静的落着灰尘。
                  回想着遥远的旧日时光。
                  直到那天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“哟!黄爷!今个儿有空来逛逛啦!小店好些好货给您预备着哪!”
                  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传入我的耳际。
                  然后,我被一只手拿了起来,透过那陌生的手掌,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传了过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爷!您这眼光可是一打一的准!这可是前朝的古董哪!是……咳咳国师刘伯温曾经用过的箫!您要是瞧着好的话——爽快价儿!八两银子,您就拿走!”
                  我望去,只刹那,我笑了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那双星眸依然温柔,但是更增加了清明而阳刚。
                  玉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他似乎在回忆,看起来又像是犹豫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那……爷!要是您觉得这价儿不好!——这么着,五两银子!”
                  他嘴角微微一扯: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相信这是大明的遗物,八两划算。我黄天霸从不在这上面欺压人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(全文完)
                  


                  13楼2011-05-09 2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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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14楼2011-05-09 23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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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来自掌上百度15楼2011-05-15 17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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